
台北市:印刻,2012
ISBN:9789866135835 9866135837
內容簡介:
一個新的曆年開始,一月一日,母親留下了一張小紙條,上面寫著「請給我三天的時間。」
全書藉由男孩的「靈」去透視母親出走的這三天,與母親相處的童年時光逐一顯現,甚至是那些他未能參與的片段回憶,他開始以他自己的眼光,去審視母親在他的生命中的重要性,那份無庸置疑的「愛」的純度,男孩也想要替母親做點什麼,他開始掀開了母親所隱藏的秘密,那份關於「愛」的點點滴滴。
全書共分為三段,分別代表母親出走的那三天,各篇中又安插入一則短篇的小說,整個故事形成書中書的情景,時間、記憶、場景不斷的交錯,形成了一齣目不暇給的小說。
心靈啟發:
故事的一開始,即點出了母親的出走─「請給我三天的時間。」接著故事倒敘至十個小時前,男孩與朋友們去跨年玩樂,一切就如歡樂會該有的,人群、歡笑、食物、擁抱、聊天聲等等,突然,男主角發現有人在打架,他想上前去阻止,卻被朋友們隔開,世界忽然變得異常的寂靜,沒有任何的聲音,彷彿回到了母親的子宮,那個只屬於自己與母親的小天地。
突然間一切變得沉默。……。片刻深遂而靜止的沉默突然讓我憶起很久很久以前,曾經歷過同樣的安寧靜謐,彷彿是渾沌太初的源頭,只有循環不斷的汩汩水聲在我耳邊滾動,那幽暗卻釋放熱力的溫床肉膜,是女人的子宮。我曾經服貼在那骨中骨與肉中肉裡,如今重新體驗胚胎時期的寧靜與沉默,竟感覺這似乎才是一生中最安全的時光。(註一)
這一段的鋪述手法,實在令人佩服,從聲音方面的沉默,轉化至渾沌太初的源頭,耳邊傳來了汩汩的流水聲,他彷彿回到了母親的溫床,將讀者的視野從清晰的景象描述,拉到了最原始矇矓的深層記憶中,這是每個人都經歷過的,朦朧又真實的場景,猶如魔幻般的真實感受。ㄧ個好的劇本需要有優秀的演員去詮釋它,一本好的小說也需搭配細膩的文字去描述它,方能相輔相成,更加奪目。
母親離開的這三天,男孩逐一揭開過去那些回憶的點點滴滴,母親是歷經傷疤的人。在她兩歲時,她的母親,也就是男孩的外婆,便離開了這個家庭,缺席的母愛,使得她在不完整的家庭中度過,拋棄比死去更讓人傷痛,這道傷也狠狠的刺入了母親的心靈裡,使得她不斷的陷入深深的自責與內疚之中……
這樣飽受創傷的靈魂,竟親口說出,希望悲劇的命運到我身上終止,期望自起的兒子能夠平安健康的長大,簡單的幸福便是她最大的願望,偏偏這麼簡單的事情,她的母親從未能給予過她……這樣的人,對於愛應該是深深畏懼且渴望的,她在兒子身上,展現出堅韌的母性光輝,用愛去讓兒子感受到他那欠缺的光陰。
小說中安插著三篇短篇小說,是男孩的母親所寫,這三篇短篇象徵著母親內在的思維與感受,是想要了解其母親性格的重要線索,故簡述之。
「臨時演員」這篇短小說主要透過一對姐妹的故事去敘述「假裝」這件事,妹妹用稚嫩的口吻說道:「為什麼不能夠假裝忘記?有些傷心事不被提起反而比較快樂,就當作沒有發生過一樣吧!」姐妹們歷經了太多苦痛,從童年即面對父親的棍棒伺候,承受著心靈與身體的煎熬,而哥哥像是優位於她們的存在似的,從未經歷過這些。而母親只是一個形式上的存在,回到家的次數比郵差來的次數還要少,甚至連姐妹倆寄放在母親家的小土狗也被母親給吃了,而母親也僅僅的說了句:「我不是故意的。」像個孩子似的想逃避罪責,妹妹只能無聲的控訴;「媽媽拋棄我們也不是故意的,只是她自己的快樂比較重要,所以她必須離開我們,她才能夠擁有自己的春天。那我們呢?我們的春天就活該被消滅嗎?我們還能擁有多少空間去想像?當春天來臨的時候,是否有能力保全一顆從未被摧殘的純真心靈,展開天使般的翅膀去迎接它?還是我們只能微弱的渴望自己在那個時候,不至於體無完膚到無力承受用盡一生等候的喜樂?」(註二)
這篇小說中,揭示了一對傷痕累累的姐妹,只能假裝遺忘悲傷,假想一個幸福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,所以要拼了命的活下去……其中的無奈與無助,不在話下。
「胖叔叔」這篇故事,敘述了愛情的三角關係中,無辜受害的孩子們,被妻子拋棄的老父,站在相對優位的「胖叔叔」,這個干擾他們家庭的人,卻也是後來帶給女主角生命中許多點滴回憶的人,女主角想與他保持距離,卻又不能與她胖叔叔斷絕關係,即使再胖叔叔與她母親後來轉化為「兄弟之情」後,也不能斷除女主角對胖叔叔的又愛又恨。人生變是如此的矛盾,這篇故事中與第一篇〈臨時演員〉有幾個相似之處,即破碎的家庭,出走的母親,姐妹倆人,這些其實與作者本身的經歷有所相似,自傳色彩極為濃厚,只是較上一篇相比,少了動輒暴力相向的父親,母親在與胖叔叔斷了情愫之後,也回到了姐妹倆的家庭,而上一篇那個身陷於苦難中的妹妹,到了這個故事中,著墨並不多。雖是兩篇不同的故事,但其時間的先後順序,亦可解讀為,母親藉由書寫,釋放了童年的創傷,而進入了另一個較成熟的心靈,去面對下一段挑戰。
「牆」的這部短篇小說,女主角自述:「我是一堵牆,一堵無法進入也無法穿出的牆;我是泥土,可以融化戀人的誓言;我是情慾,可以占據戀人的身體。我是打坐的精靈。」(註三)
她以這堵牆去象徵著對愛的堅貞與真心,在小說的文本中,母親也自述過父親曾經是她生命中的神,然而這個神在現實中徹底的崩塌了,但母親仍不願意去正面指責與怪罪這個她曾深愛過的人,反而將其安置在從美國返國的班機中意外身亡,敘述著母親對於愛情的失望,城傾了,牆倒了,再也沒有獨白作結尾。
這三篇短小說,可謂母親顛沛流離的生命之最佳寫照,但她在歷經苦難後,仍願意相信愛,相信愛能夠化解仇恨、溶解悲傷,願意去深深的愛著他的兒子,作者給了這個故事好的結局,讓我們更加的相信,愛。
註解
註一:15頁
註二:75頁
註三:185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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